第(1/3)页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。 田德贵从环境监察所出来,骑上一辆旧电动车往镇上的饭店走。 他骑到半路时,远远看见洗煤厂方向冒起了黑烟。 他停下电动车,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。 然后他拿出手机,给贺长山打电话。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边是嘈杂的人声和噼啪的火声。 田德贵问了一句“咋回事”,电话就断了。 他骑上车继续往前走,准备去洗煤厂看看。 没骑多远,他看见路边的一棵槐树被风吹得摇晃。 风不大,但槐树的一根老枝干从主干上裂开,就悬在他头顶的正上方。 田德贵没有抬头,他正扭头看洗煤厂方向的烟。 裂开的枝干在风中发出一声脆响。 田德贵猛地抬头,已经晚了。 那根两米多长的老枝干从高处砸下来,正好砸在电动车的前轮上。 车头一歪,田德贵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沟里。 沟不深,但沟底散落着碎砖头和石块。 田德贵的头磕在一块石头上,血从额角流出来。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右腿被电动车压住了。 他蹬了几下,发现自己使不上劲,右腿的骨头像是断了。 他仰面躺在沟底,看见槐树的影子投下来。 有煤灰从树冠上簌簌落下,落进他的眼睛和嘴里。 田德贵抹了一把脸,手心里全是黑灰。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,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。 下午两点。 铜锣镇洗煤厂的火灾被扑灭。 仓库和洗煤车间烧毁,办公楼过火面积超过一半。 贺小川的遗体在排水沟尽头被发现,死因为溺水窒息。 贺长山被送到医院后诊断为中度烧伤和电击伤,左手臂神经受损。 他躺在病床上时,调查人员找到了他藏在办公室里的排污台账和红包记录本。 田德贵在沟里被发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,死因为颅脑损伤合并失血。 他的手机里留着一条没有发出去的短信,上面写着“贺哥你厂里到底咋了”。 铜锣镇随后对洗煤厂进行查封,厂后的沟道污染被列为重大环境案件。 下游村庄的水样检测出多种重金属超标。 第(1/3)页